我的人物小傳 - 13. 被業界全面封殺
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，次日我回覆老闆決定去試試看，能否接下這次的派遣工作。
前往客戶地點面試途中，我已經打定主意，既然對方要的技能我全都不會，那只能用騙的了，靠臨場反應隨機發揮。
對，思考一個晚上的決定就是：騙看看。
如果對方沒有識破，再想辦法邊做邊學、邊惡補。
到了現場，原來對方是乙方公司，駐點在甲方 XXX 銀行資訊大樓內做系統開發專案。負責該專案開發的工程師，跟我說明目前進度的緊急程度：只剩下三個月內必須完成，交付給客戶測試和驗收。而這次專案的系統有三大模塊：
看到他也跟我一樣用 IBM ThinkPad，我才領悟，原來專業的商務人士就是要搭配這種低調又黑不溜丟造型的筆電啊？
V 看到我開啟應用那緩慢地讀取速度：「公司沒辦法給你再好一點的設備嗎？」
「連這一台都是我自己掏腰包買的耶。」
他只能搖搖頭。
就這樣，我開始了每天背包背著兩本跟磚頭般厚的 asp.net 和 SQL 的入門書與筆電，與 V 坐在一起上下班的日子。由於當初謊稱自己全都會，但實際上一邊開始工作卻必須隨時翻書，會讓我覺得相當難堪，所以一旦遇到遇到不會寫，需要查書的時候，我就會抱著其中一本磚頭書藏在外套下，跟 V 報備說肚子痛，要去上大號，然後一溜煙地坐在馬通上狂翻找相關資訊。
就這樣，我每天都要去拉個五、六次肚子，V 也納悶了：
「你肚子到底是怎麼回事？是不是該去看醫生啊？」
好在經過前兩週的陣痛期，回到家又自行惡補，我拉肚子的次數也逐漸減少。而且這期間，因為專案時程的吃緊，V 每天晚上都會加班，而我們這種約聘派遣其實沒有加班的義務，但是我都會留下來一起做事，直到他要離開我才會跟著走，而另一位派遣則是只要時間一到就會立刻閃人。
所以每天我和 V 也幾乎都會一起吃個晚餐、聊點天再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。
V 看破不說破，開始主動教我許多 C# 和 .NET 的運作原理和開發技巧，而且他極有耐性和優秀的教學，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讓我領悟了什麼是『物件導向 OOP』的程式設計。
什麼是類別 class，什麼是物件 object？
我永遠都記得他這樣說給我聽：
「你把類別想像成一張設計藍圖，而物件就是根據這張藍圖生產出來的成品。藍圖只有一張，但是成品可以有無數個。每個成品之間各自獨立，有不同的狀態，例如有的故障了，有的還能正常使用。」
也曾耐心解釋為何 HTTP stateless 無狀態下，asp 做不到，但 asp.net 為何能保有狀態的原理 (ViewState)，包含 Sql Server 資料庫各種用法也是無所不教，我完全可以說是他手把手帶大的入門弟子。
後來幾次吃飯聊天後，才知道他本身不但是微軟顧問團隊(MCS，Microsoft Consultant Service)出身，更曾在台灣首屈一指的『恆毅』教育機構任職過。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實力堅強，又如此善於教學的原因吧？
終於三個月後，專案如期完成，開始交給甲方銀行客戶驗收，進入維護和除錯的階段，而另一位派遣被解約退回，我則繼續留下來做收尾的工作。
記得那時午餐和 V 一起吃鍋貼，他說道：
「其實你剛來一兩個禮拜我就發現被騙了，你幾乎什麼都不會。」
這件事從他開始主動手把手教我時，我大概就猜到。畢竟哪有正常人一天到晚拉肚子跑廁所的？
他繼續說：「但是當下也沒有再另外找人的迂迴空間，所以我決定拉拉看你們兩個，看能不能拉起來。但沒有想到能拉起來的是你，另一個比你有基礎，我反而無能為力。」
其實我自己有跟另一個派遣對比過，我們的差別在於：
我會用中文(VB6, ACCESS)寫流暢的文章，但你叫我用英文(C#, SQL)寫，我完全寫不出來。而另一位派遣是一開始就懂英文(C#, SQL)，但是卻連篇通順的短文都寫不出來。
所以當我一旦被教會英文(C#, SQL)，我馬上就可以寫出流暢的文章來。
派遣業其實是個留不住人的產業，因為員工跟客戶相處的時間和培養的感情，遠大於跟自家同事或老闆相處的時間。所以在我被派遣的三個月內，其他五名同事，都陸續被客戶轉正職、或是離職。
「要走就走吧！」
老闆一副很有骨氣的樣子，根本不屑慰留，所以當時我已經是公司最後一個員工了。
這三個月期間，這懶散只會躲在辦公室抽菸的老闆，每個月開發票跟我現在服務的客戶請款，因為覺得反正我每天都跟 V 一起碰面工作，於是都叫我回公司拿發票轉交給 V。也因此我都看得到發票上開出的金額：一個月 10 萬的派遣費。
我領三萬二，一個轉手就賺快要七萬，難怪他會做這種買空賣空的轉手生意。
三個月後得知我獲續聘的消息，老闆要我當天下班後回公司一趟。
「公司好像有什麼事情，今天下班我就不留下來了。」我跟 V 報備一聲。
回到公司，我永遠不會忘記，老闆發給我的『豐厚的專案獎勵』：他用 PPT 在投影片上畫上兩個方框框如下：
同時交給我人生第一盒正式的名片：
V 大笑：「能不能叫你老闆不要整天搞這些有的沒的？」
終於他開口：「你要不要乾脆來我們這上班啊？」
以他的立場，我是完全被他從無到有帶起來的。不但要倒貼人才培訓費，每個月還要多付給一個智障公司七萬塊錢的人力價差，V 會有這樣的想法，絕對是合情合理的。
而我自己也確實從他身上學會非常多東西，跳槽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！
於是幾天後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，提出辭呈。然而出乎我意料地，跟前面五位陸續離職他連甩都不甩的態度不同，老闆竟然對著我狂罵：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！
耶？之前其他同事離開你不是都不屑？啊，難道因為我是你最後一條收入來源？
「信不信以我對資策會的影響力，能讓你在這個業界混不下去？敢踏出這個門，我會讓這個業界全面封殺你！你別想在這產業找到任何工作！」
就這樣，我踏出這個門，準備迎接『業界的全面封殺』。
從我加入這間公司，每天看到老闆奮力地擦拭他董事長的辦公桌，忙著清潔窗戶、替盆栽澆水。
他曾對我說：無論再怎麼落魄，也不能讓眼前的環境呈現敗象，才能帶著希望重新振作。
雖然過程中看著他不停地自掘墳墓，但依靠維持棺木整潔從而得到一丁點復活希望的精神，還是令我動容，也是我覺得最能從他身上學習到的優點。
當時我離開的太沖促，根本不懂、也沒有辦妥離職程序。
前往客戶地點面試途中，我已經打定主意，既然對方要的技能我全都不會，那只能用騙的了，靠臨場反應隨機發揮。
對，思考一個晚上的決定就是：騙看看。
如果對方沒有識破，再想辦法邊做邊學、邊惡補。
到了現場，原來對方是乙方公司，駐點在甲方 XXX 銀行資訊大樓內做系統開發專案。負責該專案開發的工程師，跟我說明目前進度的緊急程度：只剩下三個月內必須完成，交付給客戶測試和驗收。而這次專案的系統有三大模塊：
- 用戶操作介面 (asp.net webform、SQL Server)
- SSRS (SQL Server Reporting Service) 十幾種統計報表
- 核心引擎 Core Engine
以下就是我後來完成的功能畫面：
如今迫在眉睫，不得不找上我們這些外籍傭兵。
聽完他交代的現況，我表示沒問題，自己全部都會。他沒有深究我技術的用法、程式的語法，而是考了我一些動態網頁背後運作的原理，瀏覽器端和伺服器端的差異。好在沒多久前我才靠 ASP 完成國科會的專案，所以考觀念這件事，我還可以矇混過去。
想必也是火燒屁股了，他讓我通過，準備好跟我老闆簽約。
回到公司，把這個好消息回報，老闆隨即後續一連串的議價和簽約作業。由於派遣過去的外庸跟客戶並沒有直接的僱用關係，所以如果事後發現資格不符，是隨時可以跟派遣公司要求撤換或是解約的。
所以光是簽到派遣約，並不代表真的幫公司賺到錢。
「兩光啊（註），」老闆給我打氣：「如果這次你真的幫公司賺到錢的話，我會給你豐厚的專案獎勵！」
明天就要報到，為了不再第一天就被退貨，我立即採購所需要的相關技能書籍。必須說，公司除了付薪水外，並沒有提供我任何資源，無論是書籍、生財器具、派遣駐點的筆電，全部都是我自費掏腰包購買。而我人生的第一台筆電，就是下面這台：
用過後讓我對 IBM 那黑不溜丟的醜陋外型徹底改觀，而那位雇用我們的乙方工程師（之後簡稱 V），用的是 IBM ThinkPad X40，也就是移除那多餘的觸控板設計，不到 2KG 的碳纖維輕薄型，768 MB RAM。
如今迫在眉睫，不得不找上我們這些外籍傭兵。
聽完他交代的現況，我表示沒問題，自己全部都會。他沒有深究我技術的用法、程式的語法，而是考了我一些動態網頁背後運作的原理，瀏覽器端和伺服器端的差異。好在沒多久前我才靠 ASP 完成國科會的專案，所以考觀念這件事，我還可以矇混過去。
想必也是火燒屁股了，他讓我通過，準備好跟我老闆簽約。
回到公司，把這個好消息回報，老闆隨即後續一連串的議價和簽約作業。由於派遣過去的外庸跟客戶並沒有直接的僱用關係，所以如果事後發現資格不符，是隨時可以跟派遣公司要求撤換或是解約的。
所以光是簽到派遣約，並不代表真的幫公司賺到錢。
「兩光啊（註），」老闆給我打氣：「如果這次你真的幫公司賺到錢的話，我會給你豐厚的專案獎勵！」
註：雖然在不同時期，別人對我的稱呼都不同，但未來所有的文章會統一用這個，代表他人招呼我的代稱。
明天就要報到，為了不再第一天就被退貨，我立即採購所需要的相關技能書籍。必須說，公司除了付薪水外，並沒有提供我任何資源，無論是書籍、生財器具、派遣駐點的筆電，全部都是我自費掏腰包購買。而我人生的第一台筆電，就是下面這台：
IBM ThinkPad R40
- RAM: 256MB
- CPU: 賽揚 1.xGHz
- 20 GB HDD
- CD-ROM
- 重量：2.5 KG
- 定價：NT$ 29,900
用過後讓我對 IBM 那黑不溜丟的醜陋外型徹底改觀，而那位雇用我們的乙方工程師（之後簡稱 V），用的是 IBM ThinkPad X40，也就是移除那多餘的觸控板設計，不到 2KG 的碳纖維輕薄型，768 MB RAM。
看到他也跟我一樣用 IBM ThinkPad，我才領悟，原來專業的商務人士就是要搭配這種低調又黑不溜丟造型的筆電啊？
V 看到我開啟應用那緩慢地讀取速度：「公司沒辦法給你再好一點的設備嗎？」
「連這一台都是我自己掏腰包買的耶。」
他只能搖搖頭。
就這樣，我開始了每天背包背著兩本跟磚頭般厚的 asp.net 和 SQL 的入門書與筆電，與 V 坐在一起上下班的日子。由於當初謊稱自己全都會，但實際上一邊開始工作卻必須隨時翻書，會讓我覺得相當難堪，所以一旦遇到遇到不會寫，需要查書的時候，我就會抱著其中一本磚頭書藏在外套下，跟 V 報備說肚子痛，要去上大號，然後一溜煙地坐在馬通上狂翻找相關資訊。
就這樣，我每天都要去拉個五、六次肚子，V 也納悶了：
「你肚子到底是怎麼回事？是不是該去看醫生啊？」
好在經過前兩週的陣痛期，回到家又自行惡補，我拉肚子的次數也逐漸減少。而且這期間，因為專案時程的吃緊，V 每天晚上都會加班，而我們這種約聘派遣其實沒有加班的義務，但是我都會留下來一起做事，直到他要離開我才會跟著走，而另一位派遣則是只要時間一到就會立刻閃人。
所以每天我和 V 也幾乎都會一起吃個晚餐、聊點天再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。
V 看破不說破，開始主動教我許多 C# 和 .NET 的運作原理和開發技巧，而且他極有耐性和優秀的教學，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讓我領悟了什麼是『物件導向 OOP』的程式設計。
什麼是類別 class，什麼是物件 object？
我永遠都記得他這樣說給我聽：
「你把類別想像成一張設計藍圖，而物件就是根據這張藍圖生產出來的成品。藍圖只有一張，但是成品可以有無數個。每個成品之間各自獨立，有不同的狀態，例如有的故障了，有的還能正常使用。」
也曾耐心解釋為何 HTTP stateless 無狀態下，asp 做不到，但 asp.net 為何能保有狀態的原理 (ViewState)，包含 Sql Server 資料庫各種用法也是無所不教，我完全可以說是他手把手帶大的入門弟子。
後來幾次吃飯聊天後，才知道他本身不但是微軟顧問團隊(MCS，Microsoft Consultant Service)出身，更曾在台灣首屈一指的『恆毅』教育機構任職過。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他實力堅強，又如此善於教學的原因吧？
終於三個月後，專案如期完成，開始交給甲方銀行客戶驗收，進入維護和除錯的階段，而另一位派遣被解約退回，我則繼續留下來做收尾的工作。
記得那時午餐和 V 一起吃鍋貼，他說道：
「其實你剛來一兩個禮拜我就發現被騙了，你幾乎什麼都不會。」
這件事從他開始主動手把手教我時，我大概就猜到。畢竟哪有正常人一天到晚拉肚子跑廁所的？
他繼續說：「但是當下也沒有再另外找人的迂迴空間，所以我決定拉拉看你們兩個，看能不能拉起來。但沒有想到能拉起來的是你，另一個比你有基礎，我反而無能為力。」
其實我自己有跟另一個派遣對比過，我們的差別在於：
我會用中文(VB6, ACCESS)寫流暢的文章，但你叫我用英文(C#, SQL)寫，我完全寫不出來。而另一位派遣是一開始就懂英文(C#, SQL)，但是卻連篇通順的短文都寫不出來。
所以當我一旦被教會英文(C#, SQL)，我馬上就可以寫出流暢的文章來。
派遣業其實是個留不住人的產業，因為員工跟客戶相處的時間和培養的感情，遠大於跟自家同事或老闆相處的時間。所以在我被派遣的三個月內，其他五名同事，都陸續被客戶轉正職、或是離職。
「要走就走吧！」
老闆一副很有骨氣的樣子，根本不屑慰留，所以當時我已經是公司最後一個員工了。
這三個月期間，這懶散只會躲在辦公室抽菸的老闆，每個月開發票跟我現在服務的客戶請款，因為覺得反正我每天都跟 V 一起碰面工作，於是都叫我回公司拿發票轉交給 V。也因此我都看得到發票上開出的金額：一個月 10 萬的派遣費。
我領三萬二，一個轉手就賺快要七萬，難怪他會做這種買空賣空的轉手生意。
三個月後得知我獲續聘的消息，老闆要我當天下班後回公司一趟。
「公司好像有什麼事情，今天下班我就不留下來了。」我跟 V 報備一聲。
回到公司，我永遠不會忘記，老闆發給我的『豐厚的專案獎勵』：他用 PPT 在投影片上畫上兩個方框框如下：
同時交給我人生第一盒正式的名片：
接著煞有其事地將他最新規劃出的組織架構圖，用印表機列印在一張 A4 紙上，慎重地交到我手上：「以後你就是專案部經理了。」
我看著手上這張一人之下，無人之上的組織架構圖，百感莫名，小心翼翼地對折塞進我的口袋裡。
隔天見到 V，我分享出這張組織架構圖，並發給他一張名片：「我們公司改組了，以後我是專案經理。」
我看著手上這張一人之下，無人之上的組織架構圖，百感莫名，小心翼翼地對折塞進我的口袋裡。
隔天見到 V，我分享出這張組織架構圖，並發給他一張名片：「我們公司改組了，以後我是專案經理。」
V 大笑：「能不能叫你老闆不要整天搞這些有的沒的？」
終於他開口：「你要不要乾脆來我們這上班啊？」
以他的立場，我是完全被他從無到有帶起來的。不但要倒貼人才培訓費，每個月還要多付給一個智障公司七萬塊錢的人力價差，V 會有這樣的想法，絕對是合情合理的。
而我自己也確實從他身上學會非常多東西，跳槽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！
於是幾天後我就隨便找了個藉口，提出辭呈。然而出乎我意料地，跟前面五位陸續離職他連甩都不甩的態度不同，老闆竟然對著我狂罵：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！
耶？之前其他同事離開你不是都不屑？啊，難道因為我是你最後一條收入來源？
「信不信以我對資策會的影響力，能讓你在這個業界混不下去？敢踏出這個門，我會讓這個業界全面封殺你！你別想在這產業找到任何工作！」
就這樣，我踏出這個門，準備迎接『業界的全面封殺』。
從我加入這間公司，每天看到老闆奮力地擦拭他董事長的辦公桌，忙著清潔窗戶、替盆栽澆水。
他曾對我說：無論再怎麼落魄，也不能讓眼前的環境呈現敗象，才能帶著希望重新振作。
雖然過程中看著他不停地自掘墳墓，但依靠維持棺木整潔從而得到一丁點復活希望的精神，還是令我動容，也是我覺得最能從他身上學習到的優點。
當時我離開的太沖促，根本不懂、也沒有辦妥離職程序。
而且他都爆怒成那樣，更別提要拿『離職證明』。所以多年後，為了『離職證明』這件事又見了面，原本的辦公室已經退租，他坐在朋友公司的角落、一張像是小學生的木製課桌椅上。周圍沒有窗戶、沒有盆栽，轉型做起 “文具批發” 的小生意。
最後這次見面，已經是我被他從業界全面封殺四年之後。
當他開給我離職證明，交到我手上時，還問我要不要回來跟著他繼續闖一闖。
「沒辦法，我已經被這個業界封殺了。」
我微笑揮別，嗯，我想他應該知道我指的是“文具業”。
最後這次見面，已經是我被他從業界全面封殺四年之後。
當他開給我離職證明，交到我手上時，還問我要不要回來跟著他繼續闖一闖。
「沒辦法，我已經被這個業界封殺了。」
我微笑揮別，嗯，我想他應該知道我指的是“文具業”。
